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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1章 第 121 章 夫人在特意等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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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1章 第 121 章 夫人在特意等我?

祁雁離開皇宮, 先找地方換了身衣服,清理幹凈身上所有的血跡,重新束了頭發, 向手下人問清楚苗霜的所在,一路往酒樓而來。

之前跟隨苗霜一起行動的士兵中正有兩人在酒樓門口站崗, 祁雁問其中一人道:“大巫可還在?”

“回將軍,大巫一直在樓上等您。”

聽到這話, 祁雁不禁放心下來,唇邊也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點笑意,他按捺著雀躍的心情快步上樓,就看到——

本該安靜的酒樓二樓正人滿為患,所有的桌子都被他手下的士兵占領了,人手一把葉子大小的紙片,正玩得不亦樂乎。

離樓梯最近的人率先發現了祁雁的身影,猛地站起身來,把葉子牌藏到身後, 一擡頭一挺腰:“將軍!”

這一聲“將軍”驚動了所有人,士兵們手忙腳亂地收起了打到一半的葉子牌, 集體起身,個個站得板正筆直,裝作無事發生。

不知是誰太過慌張,不慎將幾張葉子牌掉落在地。

祁雁彎腰撿起那幾張畫著小人和字的紙片,環視眾人:“讓你們保護大巫的安全,你們就在這裏給我玩這個?”

“這……大巫好像也不需要我們保護啊, ”一個士兵小聲說,“我們這一屋子的人,在大巫手下活不過半刻鐘吧。”

“還敢頂嘴?!”

那士兵立刻低下頭去。

正抱著胳膊縮在角落, 已經快要睡著的苗霜聽到動靜,打著哈欠蘇醒過來:“行了,還不是你去得太久,你手底下的人纏著我問東問西,把我問煩了,才尋了些葉子牌給他們解悶取樂。”

他說著站起身來,把捏在手裏的一把葉子牌扔在桌上:“這小小紙片在京中風靡一時,確有幾分樂子。”

一聽到葉子牌是苗霜尋來的,祁雁的態度立刻緩和下來,把那幾張紙片還給了手下士兵:“閑時解悶尚可,切莫玩物喪志,否則,軍法伺候——還不快滾?”

士兵們一窩蜂地跑了,苗霜看著某個朝他走近的人,從頭到尾將他打量了一遍,挑了挑眉:“我記得將軍進宮前穿的不是這身衣服吧,怎麽還特意換了一身行頭來見我?哦,不對,或許該改口叫你‘陛下’?”

“倒也不必,”祁雁停在他跟前,“殺了人,身上難免沾血,何況還是季淵的血,想必夫人不喜,便換了。”

頓了頓,又問:“季淵已死,蠱王血可解?”

苗霜招出袖子裏的白蛇,白蛇在他掌心吐了吐信子。

他道:“小白說,它已經感覺不到壓制存在了。”

“那便好,”祁雁松了口氣,“夫人等我良久,可吃飯了?”

“還沒。”

“那一起吃如何?”

“好啊。”

祁雁叫來店家,讓店家又準備了一桌酒菜,姜茂站在一旁,看著苗霜神色自若地夾著盤子裏依然沒有半顆辣椒的菜,沈默。

所以,根本不是不能吃完全不辣的食物,是只看和誰一起吃對嗎?

究竟要不要把“遺書”內容已經被大巫知道的事告訴將軍呢……

要不還是算了吧,總覺得剛剛大巫還挺高興的,還是不要去打攪他們的興致……

或許是視線停留的時間太長,祁雁擡起頭,疑惑地向他看來:“怎麽?”

“……沒什麽,”姜茂迅速回神,“只是想問將軍,怎麽不見趙戎?”

“他回塞北了,你不知道?”

姜茂楞了一下:“不知。”

“是我疏忽了,竟忘記告訴你,”祁雁將前因後果向他轉述了一遍,“他不在,你好像很失望?”

姜茂眼神躲閃:“也沒有,只是多日不見……我還以為他跟著您進宮了。”

祁雁笑了笑:“等京中事了,你便傳信給他,問問他今後打算,你二人是想回雁歸軍,還是留在京中,自行決定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怎麽一直站著,不過來一起吃飯?”祁雁又問。

“我吃過了,”姜茂如實作答,“中午請那位陸大人和張大人吃飯,大巫說菜色不合口味,沒吃,陸大人也沒吃,我便叫了幾個兄弟把飯菜吃完了。”

“哦?”祁雁看向苗霜,“那現在的菜色合口味了?”

苗霜停頓下來的筷子:“……”

“似乎和中午沒什麽差別。”姜茂道。

苗霜轉頭看向他,露出和善的微笑。

姜茂迅速別開臉,裝作什麽都沒看見。

他都幫他隱瞞遺書的事了,還不準他說這個嗎。

“那看來,夫人是特意在等我吃飯了?”祁雁唇角微翹,幫他滿上了酒,“是為夫之過,去得太久,竟讓夫人餓肚子,實在該罰。”

“你知道就好,”苗霜道,“那就罰你自飲三杯。”

祁雁還真的連幹了三杯酒,苗霜看著他,感覺他現在應該心情不錯,畢竟剛剛手刃完仇人,大仇得報,昏君已死,這隱瞞籠罩的大雍也該迎來轉機了。

雖然後續的爛攤子還有一大堆,但眼下還是先享受這難得的清閑吧。

“對了,”祁雁終於想起什麽來,“陸暄呢?”

“把他打發走了,”苗霜言簡意賅,“範陽和河東的兵馬應該很快就會離開,大雍換帝的消息過不了多久就會傳到敵國耳朵裏,他們也得早些回去,以防不測才行。”

“他還讓我轉告你,人情已經還清,從此以後陸家祁家兩不相欠。”苗霜又道。

祁雁點了點頭:“範陽陸氏雖心高氣傲,卻是重情重義之人,父輩之間的恩情,他們竟惦念至今。”

說起這個,苗霜不禁有些好奇:“什麽恩情能讓人不惜冒著謀逆的風險來幫你?你爹救了他爹的命?”

祁雁笑了下。

苗霜:“……”

隨口一猜,居然還真猜中了。

“陸暄其實很不喜歡上戰場,因為他父親就差點死在戰場上,那年狄歷孤註一擲,夥同庫莫奚向河北道發起進攻,試圖繞過關內入侵中原,範陽傷亡慘重,我父親親自率兵前往支援,阻截狄歷主力,又派出一支兵馬包抄他們後方,這才逼得狄歷退兵。”

他臉上的笑容忽而淡下來:“時過境遷,長輩們早已不在了,只剩下我們這些小輩。”

“好了,別提姓陸的了,不想聽。”苗霜道。

祁雁迅速收拾好了情緒:“好,那不說,我盡快給河東河北兩道安排些賞賜,也不能讓他們白來一趟,從此以後,大抵是難有往來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兩人在酒樓吃完了飯,天色漸晚,才開城門的晏安城內還是一片忙碌,想必京兆尹鄒大人是要徹夜加班了。

禁軍正在街頭巡邏,維持城內治安,當然,這些禁軍已經不是季淵的禁軍,而且祁雁的禁軍。

這段時間,各地送到晏安的糧食運不進城,都被圍城的大軍買下,現在這些多出來的糧食又分發給城中百姓,暫解京都缺糧之危。

兩人正漫步在晏安街頭,看著來來往往行色匆匆的人們,忽有傳信的手下靠上前來,壓低聲音道:“將軍,瑞王和禦史大夫家的二公子打完馬球回城了,兩人在城門分別,已各自回府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祁雁道。

那人轉過身,很快又混跡進人流當中,不見了蹤影。

“夫人,陪我走一趟瑞王府?”祁雁問。

苗霜點了點頭。

他也對這個瑞王有些好奇,總有種奇怪的直覺告訴他,他們好像在哪裏見過。

兩人一邊飯後消食,一邊溜達到了瑞王府,晏安城的道路修得是四通八達,橫平豎直,祁雁離京之前一直待在將軍府裏,行動不便,也沒法出門,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在晏安街頭漫步了。

太陽還沒落山,瑞王府已經是燈火通明,舞樂之聲隱隱傳來——看來這位瑞王殿下的享樂生活是一天十二時辰從不間斷的。

祁雁兩人報上身份,家丁速去通稟,很快,瑞王便親自迎了出來。

“原來是祁將軍,快請快請,”季瀾輕搖折扇,把他們迎進了府中,“不知兩位造訪,瀾有失遠迎,還望將軍、大巫恕罪。”

苗霜瞄了他一眼。

近距離細看,只覺得這位瑞王更像個狐貍了,長得雖好,卻實在是媚骨天成,頗有藍顏禍水的氣質。

“殿下和季淵不是一母所出吧?”苗霜問。

“自然不是,”季瀾請他們到了正堂,府中舞姬正魚貫退出,奏樂聲停,仆從麻利地奉上上好的茶,“我若是皇兄……先帝胞弟,恐難茍活至今哪——陛下請,大巫請。”

在門口還是將軍,這會兒又成陛下了,祁雁並未糾正他的稱呼:“季淵已死的消息,應該還沒在城中傳開。”

“今日不死,也是明日,明日不死,最多後日,這一聲‘先帝’遲早要叫,早些晚些,卻也無甚影響哪。”

祁雁:“殿下好像完全不在意他的死活,但我怎麽聽說,殿下和先帝關系還不錯?”

“將軍都到我府上了,卻還要揣著明白裝糊塗,我日日與先帝勾心鬥角,可不希望新帝也像他一般猜疑無度。啊,莫非是明秋那小內侍沒和二位說清楚我的處境?唉,手下人辦事不力,真是該罰,那我便再向將軍訴說一遍——”

祁雁忙伸手比了個“停”的手勢:“不必了,我知殿下難處,也十分同情,只是……”

他說著擡起眼簾,漆黑眼眸深深看向他:“殿下在多疑的先帝身側都能明哲保身,甚至偷偷培植自己的勢力,在關鍵時候予以他致命一擊——”

“我又怎知,殿下是真心與我合作,不會如法炮制,在我身上故技重施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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